上的伤……我作为她的导
师,总觉得该多帮帮她。带她出去走走,散散心,或许还能帮她找找后续的康复
方案。」
刘圆圆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丈夫脸上。那双眼睛里
没有惊讶,也没有怀疑,只有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沉淀后的通透。她咽下口中的饭,
轻轻点头。
「去吧。不需要什么事都向我汇报。」
张庸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。他看着妻子,声音低沉:「我只是怕你误会…
…毕竟现在家里事多,我又刚醒过来。」
刘圆圆放下筷子,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「老公,我对自己有信心,也对你有信心。这些年,我们走过来的路,你什
么样的人,我比谁都清楚。」她顿了顿,目光柔和下来,「去帮你的学生吧。她
那么年轻,就遭遇那种事……能有人拉她一把,是她的福气。」
张庸的心底涌起一股热流,他握紧妻子的手,喉结滚动,却说不出太多话来。
倘若没有那些事--没有孙凯,没有李岩,没有那间铁皮屋里的箱子和U盘,没
有那些像毒瘤一样缠绕在他脑中的画面……他们本该就这样,平淡而温馨地过下
去。可如今,这份平凡竟成了他最奢侈的奢望。
「谢谢你,圆圆。」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。
那天夜里,张庸躺在床上,久久无法入睡。刘圆圆的呼吸均匀而浅,他却盯
着天花板,脑中反复回荡着周婷在公园长椅上哭泣的样子。他知道,自己去接近
周婷,不仅仅是为了赎罪,更是为了从她口中挖出更多关于那起案件的细节。他
必须亲手确认事情的真相。
此后,张庸几乎每周都要去周婷家两三次。
他背着她下楼时,周婷的母亲在后面千恩万谢,声音带着哭腔。张庸只笑了
笑,说「应该的」。周婷趴在他背上,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又沉甸甸地压在
他心上。他能感觉到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胛,呼吸轻轻喷在颈侧。
他们去公园。春天的柳枝抽条,湖面波光粼粼。张庸把轮椅推到湖边,自己
坐在旁边长椅上,陪她看风筝,看孩子们追逐嬉闹。周婷很少说话,只是安静地
看着,偶尔嘴角会微微上扬,像在努力捕捉生活里残存的光亮。
他们去书店。张庸推着轮椅在书架间穿行,周婷伸手抽下一本《卡夫卡日记》,
翻开时手指微微颤抖。「老师,您以前讲《变形记》的时候,我总觉得格里高尔
最后变成甲虫,是不是因为他早就觉得自己不是人了。」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
一丝自嘲的苦涩。张庸看着她瘦削的侧脸,心底一酸,却只答道:「或许吧。但
人总能找到重新变成人的路,哪怕爬得很慢。」
他们也去超市。货架间灯光明亮,周婷坐在轮椅上,指着货架顶层的酸奶让
他拿。张庸够着的时候,她忽然笑出声:「老师,您踮脚的样子有点可爱。」那
一刻,张庸转过头,看见她眼睛里难得的明亮,像被尘封已久的钻石终于透出光
来。
两人的距离,在这些琐碎的陪伴中,悄然拉近。
周婷不再那么拘谨。她会主动给他讲宿舍里的趣事,讲室友偷偷带猫咪被宿
管追的狼狈模样;也会在公园长椅上,靠着他的肩膀小憩片刻,醒来时脸红着道
歉。张庸则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,耐心倾听,偶尔讲些文学里的故事,或是自己
学生时代的糗事,逗她笑。
一个晴朗的午后,他们又来到公园。柳絮在风中飞舞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周
婷坐在轮椅上,张庸蹲在她面前,帮她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膝盖。阳光洒在他
脸上,勾勒出疲惫却温柔的轮廓。
「老师,」周婷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风,「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」
张庸的手顿住了。他抬起头,对上女孩那双清澈却藏着无数疑问的眼睛。那
些眼睛里,有感激,有困惑,更有隐隐的、不敢深想的期待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转向湖面。波光反射着阳光,刺得人微微眯眼。
「因为我欠你的,周婷。」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,「作为你的导师,我没能
保护好你。让你在最该被呵护的年纪,遭受了那样的伤害……这是我心里的一道
坎。」
周婷的睫毛颤了颤,眼眶迅速红了。她咬住下唇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「可这不是您的错啊……」
「或许不是。」张庸轻轻摇头,「但我愿意用余下的时间,去弥补一点是一
点。不是可怜你,周婷,而是……我希望你能重新相信,这个世界除了黑暗,还
有人愿意拉你一把。」
周婷低下头,泪水终于滑落,滴在毯子上,洇开小小的暗痕。她